发布时间:2026-06-29 12:18:33 来源:安智兰德资讯网 作者:热点
位于福州北峰山的个好深处,自2015年起,友福育下陆续聚集了七八位年轻好友。建抱居乎他们大多辞去了北京、团村杭州等一线城市的不花白领工作,选择搬入山中,钱尝在此居住、试山生活并从事艺术创作。个好

这群人中,友福育下有用传统大漆材料进行艺术创作的建抱居乎90后艺术家雷禺和群生;有将全家老小接来山中的陶艺雕塑家嘉恺;有年初刚辞职搬来的文文;还有已在山居数年、尝试在此养育下一代的团村何谐与剑斌夫妇。

在后山品茶的不花文文、雷禺和群生
与城市生活相比,钱尝他们的试山山居生活成本极低,几乎处于“零消费”状态。个好山的馈赠让他们得以自给自足:天暖时合力种菜,天冷时共同砍柴取暖。这种开阔且安静的空间,为他们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创作灵感。

冬日茶室中,一群年轻人围炉煮茶
12月初,笔者探访北峰山,拜访了这几位年轻人。他们同住一座山,常相聚互助,既抱团群居,又保持独立。他们坦言,在这种生活方式中,很少感到焦虑。
编辑 | 周天澄 责编 | 陈子文




福州北峰山的冬季,昼夜温差显著。下午四点,太阳早早落下,寒意骤降。山里的年轻人开始忙碌起来,前往雷禺和群生的院子烤火。他们点燃火盆,分享水果,闲聊往事。当火势渐弱,便在炉灰中埋入红薯,并在火盆上架起网架,煮上一壶热茶。就这样,一天悄然流逝。
山上居住着大约八九位这样的年轻人,他们在此生活,在此创作。


雷禺、群生在工作室
雷禺和群生是著名大漆艺术家唐明修的学生。2015年从中国美术学院毕业后,他们便跟随导师来到山中生活。


文文回归山居
文文是雷禺的朋友,美院毕业后曾在北京从事设计工作。2021年初,她辞去了经常加班至深夜的工作,退掉租住的房子,搬到了山上。


嘉恺的陶艺世界
嘉恺从事柴窑烧制与陶艺雕塑创作。因原工作室面临搬迁,他带着全家老少上山生活,并在此建立了自己的新工作室。


何谐、剑斌夫妇的山居日常
何谐和剑斌是学者何连的女儿和女婿。毕业后,他们回到父亲在山中的旧宅居住。
上世纪九十年代,曾有一批知识分子如唐明修、何连、吕德安等来到此山生活。如今,他们的学生与子女也循着足迹回归。

雷禺、群生的老宅院落
雷禺和群生的工作室位于一个典型的福州老式院落中。这是一栋清末旧居,房东是一位当地木匠。考虑到他们学艺且经济不宽裕,房东以“修缮代租金”的方式将房子租给他们。
门前的小花园由他们亲手打造。12月初,绣球花已凋谢,菊花正盛放。此外,还有石榴、茶树、美人蕉、蓝雪花等植物,依季节次第开放。


传统建筑的门洞旁,一朵花悄然绽放
在山里打造花园,全靠就地取材。他们日常在山中漫步,见喜欢的植物便直接挖回种植;遇到平整好看的石头,便收集起来铺成石子路。
南侧是工作室,他们将一面墙向外推扩,安装了整扇落地窗,让清晨的阳光最早洒入室内。七八点时,这里温暖明亮,是他们喝茶、开始一天工作的地方。
工作室墙面斑驳古朴,这是雷禺和群生刻意保留的“野生”质感。当墙面掉漆时,他们采集山泥与稻草进行修补,力求还原原生状态。书柜是房东早年打造,置于这样的墙面前毫无违和感。
老宅结构方正,阳光每日精准地在不同方向移动,他们的行动轨迹也随之变化——“光在哪里,我们就在哪里”。


雷禺喜爱福州院落开阔的建筑结构,保留了大部分主体。中午,阳光从工作室退去,洒在正中的天井里,他们出来晒太阳。天井里的桌椅板凳和植物均保留原貌。
下午,阳光移至另一侧的茶室,大家也随之转移阵地。


茶室及室内的石头墙,闽地常见的蕨类植物自由生长其中
茶室墙面原本覆盖木板,拆除后露出整齐的石头墙。雷禺和群生不加修饰地保留下来,缝隙间长出的蕨类植物也任其自然生长。
阁楼被雷禺布置成卧室,并开了两扇小天窗。天窗外的蓝天白云,宛如一幅画作。


阁楼及天窗外的风景
“偶尔睡在这里,晚上能听到猫在房顶走路的声响。清晨的阳光透过木板缝隙洒在床铺上,一条条光影仿佛在叫你起床。”
院里养了两只猫:一只叫“黑虎”,幼时从庙里收养;另一只叫“一十五”,是文文从北京带回。相比城里的猫,黑虎和一十五的活动范围要大得多。


黑虎和一十五
天井北面是文文的工作室。她回到山里后便住进此院,与雷禺、群生同住。她修缮了北屋,并新增了一个简单空间,一面落地窗正对后山景色。
后山是个小坡,天气好时,她带着器皿爬上坡去喝茶看书,两只猫咪有时也会游荡过来,趴在她身边。
那天,院里的三个年轻人摩拳擦掌,准备去嘉恺家蹭饭。

嘉恺的玻璃厨房
嘉恺的母亲是客家人,热情好客且厨艺精湛,在山里的年轻人中颇有声望。
嘉恺家离雷禺他们很近,开车仅需三五分钟。后院宛如一个小农场,养鸡鸭兔,种植蔬菜。雷禺一行人到达后,自然地去后院拔菜,又熟门熟路地送进厨房打理。
饭厅位于院子中,是一座玻璃房子,面积宽敞,摆放着长桌长凳。嘉恺表示,因为大家常聚在一起吃饭,所以搭建了这开阔透明的空间。即便阴冷天气,这里也能聚拢有限的阳光和温暖。


群山掩映中的老宅
何谐和剑斌夫妇带着孩子,住在父亲何连二十年前修建的老宅中。
老宅掩映在群山之中,与自然融为一体。初来者常感惊讶——这座山居没有大门和围墙,对外界毫无设防。何连二十年前种下的两棵拐枣树,如今已长在厨房,穿破房顶,自由延伸。

一棵长在房子中的拐枣树
何谐与剑斌是中国美院的同学,毕业后曾在杭州工作生活一年。何谐从小随父亲在山里长大,经过反复商量与磨合,两人决定一同回归山居。
山中生物众多。起初剑斌见到蛇会害怕,“现在完全习惯,可以直接用手抓起来放到野外。”有时还会遇见野猪和山麂,松鼠随时可能闯入家中。“就像邻居一样,打个招呼,互不干涉,彼此都有自己在山里的位置。”
住在山里并非想象中单纯的“野趣”或隐居避世,而是充满具体事务。

剑斌在屋顶捡拾拐枣
野草横生时需除草,秋冬叶落时要清扫。山里的万事万物自有节奏,“人处理这些的速度很难跟上自然的速度。”土质松动,他们种植树木固土;山路崎岖,他们自行铺设小路。

何谐剑斌夫妇生活在山景之中
他概括人与山相处的方式:“它有多的(资源),我们可以取一些;它有不足的,我们补充一些。”
习惯这种生活方式后,便能体会到山居真正的美好:草叶上萤火虫的微光、石头上经年的青苔、雾气聚起又消散的景象。“不需要刻意寻找灵感,几乎看到的所有事情天然地就会给人启发。”

对于山居与城市生活的区别,文文的感受尤为深刻。
“在北京几年,总想着先工作几年,再做自己的创作。但在大城市,仿佛永远被推着走,不可能停下来。”

文文的空间
到山里后,她发现生活并非想象中不便。山里有电、有网、有小饭店、有快递代收点。“重要的是,在这里,面对的只有自然和自己,就会逐渐意识到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。”
前几年,她和大多数城市社畜一样,每月近四分之一的收入用于支付房租。生活在人群中,“不自然地就会买很多香水、衣服,看起来很合群。”
现在住在山里,她的物欲自然降低,衣衫鞋帽够用即可,化妆品香水成了不必要的东西。除了买菜和水电,几乎完全不花钱。

文文常去雷禺和群生的工作室串门、交流想法
她从北京带回福州家里一大堆行李,真正带上山的只有一个小小行李箱。靠着它,她已度过山里的春、夏、秋三季。
感受到山居的美好后,年轻人开始在山里培育自己的下一代。
何谐夫妇和嘉恺都有了孩子,他们在育儿观念上相似:让孩子自由地在山间成长。


剑斌从孩子还不会走路时就带其行山,抱着孩子看遍山景。后来孩子会走了,便任由其自由探索。山间小路难行,小孩多有摔打,年轻父母并不在意。他们希望孩子身体健壮、肤色黝黑,在山里跑大。
在山里,“陪小孩玩”有无限种玩法,正如山有无限种变化。

秋天,剑斌带孩子去采野果。红色的野覆盆子很酸,但可制成果酱;黄色的番荔枝味道甜美,据说可治胃病;院中落地的拐枣甜而微涩,可用于泡酒。
三四岁的小朋友对山有强烈探索欲。有天儿子兴奋地对剑斌说:“爸爸我带你去探险”,拉着他往深林里去。那天他们越走越深,捡了满满一篮野板栗才回家。

嘉恺本身学雕塑,对空间敏感,他认为孩子需要自由跑动,感受山的高低与空间错落。“这是天然的美育。”他像个大孩子,喜欢行山,孩子就像小跟屁虫一样跟着。“城市里像是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盒子:公寓、商场、教室,小孩子长期待在盒子里,怎么快乐呢?”
至于学校教育,他们打算让孩子直接在镇上的普通小学和初中就读。山是天然的屏障,屏蔽了外界的“内卷”焦虑。
“一辈子那么长,更重要的是培养他对世界的好奇,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。”

雷禺和群生目前没有稳定收入,平时接一些创作类的散活,偶尔也会经济吃紧。但因为山里消费极低,焦虑感不强。“经常是发现没钱的时候,突然来了个活儿,就又可以支撑一段时间。”这么些年,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。


群生的作品,许多灵感来源于山间的自然万物
他们很早就跟随老师唐明修在山里做漆艺。对他们而言,在山里做喜欢的创作,生活本身即是艺术。
艺术的种子似乎更适合在山里生长。
山里安静,自然变化多样,人的感受力变得敏锐。“夜深人静的时候,各种创作的想法涌上来,特别过瘾。”


嘉恺将作品陈设在院中,对着远方的山
除了灵感,嘉恺直接从山里获取创作材料。家中整整齐齐垒着大堆枯竹,是他父亲去山里砍来烧窑用的,做陶的泥土也来自山中。
以前在福州城市工作时,他总被各种琐事干扰。最后决定上山,是因为当时工作室面临拆迁——“城市里就是这样,各种变化都太多,也会感觉到自己的边缘化。”
山接纳了他,工作室是他自己建起的,原材料在山里随取随用。“每天都有很多喜欢做的事情可以做,时间是过得很快的。”



日常使用的器皿,多是亲手手作
山里这些年轻人各怀手艺,生活上互通有无。雷禺、群生家用的各种茶具器皿,形状别致,多出自嘉恺之手;蔬菜可从菜地自采;何谐、剑斌家炖肉,一次做大量,分装冷冻后分给其他伙伴。

文文和雷禺在嘉恺家的菜地摘菜
他们年龄相仿,性格投契,住得近,因此时常聚在一起,互相关心照顾,如兄弟姐妹般自然。
除了烤火,“走山”也是日常最受欢迎的活动之一。他们带好马扎、咖啡壶、水果,随时出发。

有的路并不好走,但住山久了,个个身手矫健,知道如何侧身下陡坡,如何小心避开沼泽泥塘。嘉恺对野果兴致高昂,递给我们野猕猴桃:“不很甜但也不酸,这就是山里的味道。”
还有一项活动是打球。起初,群生见雷禺身体虚弱,觉得需要强身健体,因山里运动条件有限,便买了个篮球。后来队伍壮大,雷禺和文文虽是瘦弱女孩,拼抢起来却毫不手软。雷禺说,感觉回到了小孩子的快乐。

这种相处非常随意、自然。文文回忆在北京时,虽有朋友,但在庞大的城市里很难见面,“其实未必就不孤独”。
在山上,看似社交圈子有限,但她可以轻松步行去见朋友,或路过朋友家,进去喝杯茶,聊上两句就走。
休息的一年里,她很爱去串门,有时去雷禺群生的工作室学金缮,有时去嘉恺家“捏泥巴”。其他人也是如此,虽然创作领域不同,但可以互相学习和借鉴。

在面对“是否需要独立空间”时,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给出了“是”的答案。工作时,他们很少交流,各自做各自的事情,给自己一块自留地。
“山里这群人,看起来是群居,但其实也是建立了一种默契。在需要独处的时候互不打扰,需要陪伴的时候互相交流。”
群生对于这种状态做出总结:“最重要的是,我们彼此之间都是非常真诚的。”

相关文章
随便看看